日常之外

巴剎與菜市場

我小時候因為父親是小販,所以對巴剎很熟悉,事到如今,再逛巴剎,確實有份親切感。巴剎這詞源自馬來語Pasar,當然,到世界各地有華人的地區,我們跟他們說巴剎,他們是聽不懂的,這也就是區域語言上有趣的地方。 有次在台灣,和太太為了要到巴剎買一些食材,就問了路人“請問這裏有巴剎嗎?”這樣不小心暴露了自己不是不是當地人的身分,當然一般我不會這樣問,但就一時快,破口而出,而眼前的阿姨大約也一頭霧水。 “賣菜的地方”我連忙補上。 “賣菜的地方喔?賣水果的要嗎?還有海鮮的可以嗎?”阿姨很熱心又緊張的在指引我。 巴剎裡當然什麼都有,除了蔬果,海鮮,各種肉類,人肉狗肉暫時在我那時候的巴剎沒有看過。還有很多好吃的,各種的麵類,豬肉粉,板麵,淋麵,伊麵,雲吞麵,咖喱麵,還有雞飯叉燒飯,經濟飯,Nasi Lemak,這些司空見慣的大馬熱門美食,有時候在長時間待在國外以後特別的想念。 豬肉粉的豬油渣,咖喱麵的馬來沾辣椒,當你在不同國度,尤其找不到一頓比較合胃口的一餐,當中一定會特別希望,是不是轉角處就有一檔心目中的美食出現,即使是Roti Canai忽然也覺得珍貴無比。 常會這樣反問自己,坦白說,媽媽煮的飯菜好不好吃?有時候我只是安靜的想著,媽媽因為自小家境貧窮,是一個目不識丁的母親,沒有到過什麼什麼餐館,也不可能隨時可以享用美食,更不可能到外面看世界。但在媽媽的能力範圍裡已經為家人無數次進廚房去準備一家七口一天的至少的兩餐,以這樣的四十年來計算,一天兩餐,大約要三十萬次的辛勞,以從不進廚房的人來衡量,這是多麼偉大的行徑,不是開檔做生意,每天的重複,除了愛,沒有其他。 那麼媽媽的飯菜到底美不美味?這是一份說不出的情懷,一頓凝聚家庭幸福與溫暖的無怨無悔的愛,這是不能永遠但一定是永恆的媽媽的愛。 現在真正的美食已經買少見少,都是外勞在做的檔口,有時候一些事情,就這樣再也回不來。

花草

不會種花,但一直都在不同時期處在蠢蠢欲動之中,不只因為是樹木花草即將展現的生命力,在跟土壤接觸的單純的快樂,我們遺失已久,失落的心靈喚醒的另一種形式,我特別想親身體驗。 中學時期學分不高被分配到農業科系,因此有更多機會接觸土壤,雖然搞不懂那些樹木花草的學名,但可以在烈日下,頭戴草帽,穿上白色棉質背心,把褲管折起,活像一位農夫,這樣特別有一種像在玩樂的時刻,總比呆坐課室去聽那些連老師可能都一知半解的科目,到現在,證實真的對我沒有什麼用處的那些課本,除了體育課,我想那就是在學校沉悶生涯裡最單純快樂的時光了。 好像誰長大後都期許有一個不錯的家,有庭院,可能閒時還想弄個魚池,把自己的格局和興趣培養一下,證明自己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也不為過,因此累壞了許多人,也略有所聞,想想,這些都只是完成自己的小心願啊,沒有必要聽他們說的那個沒有必要吧? 朋友是因此而討厭了大洋樓,精心設計偌大的花園庭院,十尺的鯉魚池,草坪和盆栽枝接的松樹,站立其中,心情很是舒暢,這就是自然的原始力量吧,不至於是大自然的浩瀚,至少在能力範圍裡,也讓自己生活在綠意之中。每個月的維護費用和鯉魚飼料,大約要兩千塊馬幣,對於一個成功企業家,這只是一個小費用,但對於事業遭遇不測觸礁的生意人,也許就再也不會那麼閑暇去關注這些生活的樂趣,在生意裡的困境一頭栽下至魂魄飛散。 再造訪這友人,看到那些花草經久不打理的情況,魚池裡漂亮魚兒不見蹤影,我們站在庭院同樣正中央,看著漆黑的天空,沈默好久,畢竟我們是好朋友。 我的四十歲和他的即將五十歲,好像領略了什麼似的。那些原本單純的快樂,是介於免費與無價之間,買得到的,不一定是快樂,也許是一場夢境,至少必須是一場提升的頓悟。 開車往北上的公路,路邊青蔥樹木和住在我家窗邊的小盆栽,是否也有它們的小確幸和不以為然的幸福感;我和我的朋友還有更多的一些朋友們,雖然在同樣的世界不同的路上,是不是遇到任何挫折,也都在花草的生命力裡看到更堅強的自己?

既然青春留不住

李宗盛演唱會大馬站,我在現場聽了開頭幾首精心編排的作品以後,我就知道一個歌手的實力,就像走鋼索的人,要具備勇氣,平衡力,去抗衡不被時代淘汰,然而跨越了,即使內心曾經面對的風霜,掌聲響起,一切都只是更美好的人生世紀。作為一位創作歌手,能像李大哥一樣,在世界各地流行音樂地位舉足輕重沒有幾人,雖然現在沒有人太在乎才氣這回事,選秀節目模糊了某些音樂藝術上的價值,這時候的音樂作者,需要更多的內心平衡,沉著走過。 商業價值,是一個很抽象也很個人的觀點論。就像周杰倫成名之前也熬過那麼多不被認可的時光,然後就是戲劇性的不插柳心態,可愛女人的黑色幽默就開了全世界的玩笑,原來我們並不喜歡字正腔圓的唱法,原來我們對說話多多的藝人已經麻厭,忽然眼前這個周杰倫,很合口味,寡言羞澀,純粹為了滿足我們對音樂的純粹誕生了,聽著聽著,就十年過去了。 在有歌神這樣崇高的象徵雅稱以來,許冠傑,譚詠麟,張學友,陳奕迅,這些都被譽為歌神級,大馬巫啓賢,也曾被封神。現在聽歌,偶爾搖身一變真像精算專家,拿著CD,研究曲目,幾首歌,值不值得買,對這個歌手的喜愛程度會不會三分鐘熱度,有沒有值得聽,值得學習的地方,製作人和詞曲作家是誰,做了百般考量,才決定掏錢出來買正版的CD,至少到現在為止,作為音樂作者,自己沒有愧對音樂,將心比對,大家也要吃飯。 那些過往錯過的,許多專輯因為預算而無法一一購買的傷感,現在因為網絡科技數碼時代,可以隨意聽到,當然,除了Youtube可以聽看大量的歌曲,我會建議,既然以前支持了正版唱片,或者沒有支持過音樂產業任何的正版唱片,現在是時候,不用購買CD,也可以真正的透過付費的音樂串流平台,聽大量專輯而不感到內疚。 每個月只需要十多塊錢馬幣,就可以聽到耳膜麻痺。 CD或黑膠唱片,變成了音樂愛好者的收藏品,作為一位音樂愛好者,當然我還是停不了買CD唱片,雖然數量沒有以前那麼多,但要聽還是需要花很長的時間。 習慣每天聽至少兩到三張不同的唱片,也慶幸還有這樣的閒暇去做這些別人看來是奢侈的事,時間和金錢就像石子投進去了湖泊,起了漣漪卻消失無影無蹤。 2016這一年,美國傑出歌手Prince,英國傳奇歌手David Bowie,加拿大詩人歌手Leonard Cohen相繼離開,這些曾經叱咋樂壇的風雲人物的任務已經圓滿,人生裡就是在珍惜與錯過,放任與緬懷中漸漸明白。

夢與想

這樣的一句話很精彩“起床不是因為要追夢,那麼就繼續睡繼續發夢”。 通常減肥是比增肥更難的,只要吃,就肥了,而且很容易約人一起大快朵頤。在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吃自己喜歡的,跟其他人可以參與其他人喜歡的,久而久之,也累積更多喜歡的,吃可以一天三餐或更多,那麼要肥胖起來,其實真的很簡單,一起肥胖起來的人也越來越多。通常減肥都是為了表面的外觀,希望好看一點,然後心儀的人多喜歡一點,都很外在且都覺得好像比較實在,為了健康而減肥也有,不是真正威脅到健康了,我看是比較少人會堅持要減肥,最多是一面增肥一面減肥的安慰自己而已。 經常很多人羨慕胸肌,腹肌,人魚線等這些迷人的身體線條,女生當然也希望有女神的曲線;我在想,這些被羨慕的,一定也曾經從羨慕開始,然後在某次的決定,堅持到今天所得到的回報,這些事,好像都不會有人在面前百般阻擾,最大的對抗,就是自己而已。 有規律的生活作息,運動規劃的執行,飲食的注意,其實,都是自己和自己的談判。 今天很累,想放鬆一下,才認真一個禮拜,就像鬆懈用以前的自己帶領現在的自己逃離改造現場。一切都是跟自己的較量,終於都歷經了許多規劃下來的事項,但還是沒有看到很大的進步,隨時想放棄的念頭一直在引誘著,那些以前的甜美的食物,下班後可以暢快的聚餐,不然就窩在沙發看電視,一直想著的美好,無論是身材還是生活,始終在夢中幻想之中。 我們經常會“希望”怎樣怎樣,有“希望”是積極的人生思維,但總還是在“希望”而已,沒有落實行動,我看,希望也會破滅成失望。人生有許多的部分需要去明白和完善,終於完成了學業投入社會,踏入社會初期又好像回到學習期的一年級生,但假設思維可以有遠見的思考,或願意向經驗學習,我們一定會慶幸有這樣的人生起步,就是少走冤枉路。 什麼是最冤枉的?就是花了自己的時間,得不償失,勞財傷命,然後年過半百還不願甦醒,這是我看意識到的最慘重的人生代價。失去了健康也活得很貧窮,假設真的要有一個人生的追求,不妨認真思考自由這很抽象且每個人知道卻不一定完全領略體會的字眼。 自由,是每個人都可以追逐的夢想,像美好的身段,最大的對抗是自己,只要搞懂自己要的是什麼,不再只是在希望中幻想,馬上付出行動,勇敢追夢去!

一小時

發現時間一直在警惕我們什麼似的,年輕人是感覺不到這樣的警惕的,年輕有的是時間,我也曾經年輕過。以人們大約活到七十歲來計算,我們大約會活25,550天,假設已經年過四十的我,代表已經走過了一半有多,剩下就那一萬天左右,其實想起來蠻傷感,不是嗎? 那麼是在計算時間過日子那麼悲慘嗎?好像人生應該有一些我們該去成就的願望吧?至少每天可以過得有意義,這樣好像才對得起自己的人生啊! 我發現,大部分的人,都有浪費時間的跡象,就說在吉隆坡生活的人們,不是刻意的浪費,其實是無可奈何的塞車實況,已經讓我們消耗了許多時間,光說一個人每天上下班要消耗一小時在路上的話,那麼以吉隆坡會遇到塞車的人次大約是兩百萬人口三分之一來計算,這樣的一小時,是多少人生和多少一輩子啊! 記得在多年前,因為看不下去在球場邊草地上沒人處理的垃圾,就這樣當作運動的彎下腰去把在地面上的垃圾撿起,這個人行為動作,已經演變成一個活動(不敢說是有意義的活動,因為撿垃圾真的沒有什麼好自豪的),是每個月,甚至是每個星期,除了我,也有一些了解了這活動的含義的朋友,無論是認識或後來認識的,都陸續參與響應過這樣的一小時撿垃圾的活動,從一個人的一小時,到一百個人,一千個人,從一個地區,到更大的範圍,忽然覺得,時間很微妙,我們可以集體浪費,也可以集體創造價值和意義。 雖然是一小時,但就是不慌不忙不累的沒有人在乎的一小時,我們把握住了,意識到了,於是價值產生了。 我們經常可以善用許多的一小時,去散步,陪伴家人,陶冶心情,學習,好好休息。。。 不要小看,已經被我們發現的毫不起眼的一小時。

飛機上

在上飛機前,需要準備的東西那麼多,其實又好像什麼也不用準備一樣的那麼少。 那些機票,遲買早買的價錢落差,錢幣匯率,季節變換的衣物準備,至少在那個即將逗留的住所,弄得有一點像自己住所的感覺,至少電腦和音樂製作的配備要齊全,這是為什麼我後來都變賣了比較大塊頭的器材,買了小樣的器材,就是為了方便攜帶,甚至在飛機上也可以做編曲或初步混音。 好像就只有這些需要關注?那裡的天氣預測,還有必須參觀的景點和附加的驚喜旅程,都是要想像和安排;但這些通常我都沒有做。我只希望飛出去,就這樣看著辦,在日常生活的地方已經太多安排和約束感,這樣的飛出去短暫消失,什麼都不理的感受,就是我旅遊的理由。 “下禮拜要交報告給老闆,夠力”隱約聽到後排兩女生的談話,這麼飛機還沒有起飛,就想到下個禮拜那麼遙遠的事? 我們經常就這樣被日子與日子之間的自己覺得沒有必要也很無聊的事困擾著,說煩惱,卻怎麼也不敢去完全擺脫,因為是飯碗,是收入來源,經常這樣的讓自己扭曲成自己都有點矛盾的憎恨起自己和許多人來。 假設亂發脾氣是情緒化的一種,那麼我覺得,經常就想要去旅遊,或約幾個友好大快朵頤亂買東西也是。既然已經要選擇去度假,還在想那麼多,更加是神經質(神經病)我經常在飛機上遇到很多神經病患。 在空中,雖然已可以連結上網,心裡偶爾也好像需要這方便,但就選擇斷線。書本吧,或已經準備好的100首人生的Playlist在飛行狀態的手機用耳機塞進耳裡,回憶和想像力,就在空中像窗外的雲朵浮現。 飛機上,應該不是一個可以享受的空間,但就營造了許多想像的空間,無論是機艙內,還是窗外不知名的藍綠海洋和好想躺躺看看的雲海。機艙裡空服員都在忙碌的工作,這應該是夢想中的工作但一定會實現了又夢想幻滅的工作之一,那麼壓迫的空間,自己尿急已經不想走動,還要走來走去,有點不解的佩服在心中。 飛機上一定都是各有所忙,比較多都在醞釀睡眠但不能沉睡的狀態;想想,我們的人生不都這樣?想要偷懶或乾脆退休,但卻都不能一樣。